更新时间:2026-10-10 17:58:40点击:

第十九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正在举行,14部国内外剧作陆续登陆蜂巢剧场、中国国家话剧院小剧场等演出空间,集中呈现青年戏剧人在题材选择、舞台语言和艺术表达方面的多样探索。本届戏剧节将持续至10月14日,肢体剧场、先锋戏曲、经典改编等不同创作形式,为观众带来丰富的观演体验。
戏剧节艺术总监孟京辉表示,这里既是精神的栖息地,也是创新的试验场。对青年创作者而言,舞台不仅是讲述故事的场所,更是突破传统表达方式、探索艺术边界的空间。
话剧《黄金花霓虹》便以大胆设定吸引关注。该剧由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南国剧社”创作,将明代万历皇帝朱翊钧与吸血鬼元素相结合,让历史人物延续到2026年的现代社会。作品融入历史、奇幻和穿越等元素,通过古今交错的叙事,探讨文明碰撞、资本运行以及个体命运等议题。
编剧、导演孔德罡介绍,这一创意源于阅读《万历十五年》和《夜访吸血鬼》时产生的联想。随着创作推进,最初看似荒诞的想法逐渐发展为具有现实指向的戏剧表达。作品希望通过超现实设定,为观众打开理解历史与当代社会的新视角。
除了历史与奇幻的结合,本届青戏节的其他作品也展现出鲜明的创作个性。
实验话剧《游园失梦》从经典戏曲《牡丹亭》中汲取灵感,将杜丽娘寻梦的故事放进当代语境,通过传统文化与现代舞台表达的结合,重新审视经典作品的情感内核。《饥饿艺术家》则将卡夫卡的寓言与网络热点相结合,以一位网络主播的经历切入,呈现人物在流量追逐与意义探寻之间的困惑。
这些作品在题材和形式上各有侧重,却都尝试打破既有的叙事框架。历史人物可以进入现代生活,古典故事能够回应当代情绪,文学寓言也可以与网络文化形成对话。
青年戏剧创作由此展现出更开放的艺术视野。创作者不再局限于单一的现实叙事,而是通过跨时空想象、类型融合和观念碰撞,探索戏剧与当代生活之间的新联系。
在本届青戏节中,肢体剧场单元同样值得关注。《刺花的灯罩》《二十赫兹之下》《后生》三部作品以身体为主要表达媒介,通过动作、节奏和舞台调度探索语言之外的戏剧可能。
其中,《刺花的灯罩》改编自作家鄂华的同名小说。导演陈欣頔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带领舞者与演员以肢体动作呈现战争留下的创伤。作品没有直接描绘战场的残酷,而是将关注点放在战争结束后仍然持续的心理痛感,以及那些难以用语言准确表达的情绪上。
制作人张筱嘉认为,这个故事需要通过身体来表达。相较于直接讲述,动作与身体状态能够形成另一种具有感染力的叙事方式。
该剧编剧朱学佳则希望观众由作品中的失落与剥夺感展开思考。尽管日常生活中的类似感受不能与真实战争创伤相提并论,但对这些情绪的理解,可以帮助人们进一步认识战争带来的深层伤害。
从表现形式来看,肢体剧场突破了传统对白驱动的叙事方式;从主题来看,先锋手法并未削弱作品的人文关怀,反而为表达创伤、记忆和个体感受提供了新的路径。
除了舞台上的表演,本届青戏节设置的演后谈也成为戏剧节的重要环节。演出结束后,主创与观众面对面交流,围绕剧情逻辑、人物关系、艺术形式和主题表达展开讨论。
《黄金花霓虹》便引发了不同意见。有观众对作品加入较多情感戏提出疑问,认为复杂的历史叙事与爱情线索之间需要更清晰的关系。导演孔德罡回应称,这与自己的创作偏好有关。他希望人物不只是承载历史意义的符号,也具有丰富的情感和彼此牵连的关系。
对于作品被评价为逻辑不够清晰的问题,孔德罡表示,自己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表达更加明确。与此同时,也有观众肯定作品的想象力与叙事方式,认为其营造出跨越时空的奇幻体验。
《刺花的灯罩》同样收获了不尽相同的反馈。部分观众认可其作为实验作品的表现力,也有人认为作品在风格融合和整体完成度方面仍有提升空间。
导演陈欣頔坦言,面对观众的直接评价需要勇气,但这些交流也能帮助创作者认识自身的局限。她将参与演后谈的经历视为另一种“创作者的观演”,希望从观众的表达与情绪中获得新的创作启发。
观众评价的差异,体现了先锋戏剧在探索新形式时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如何在艺术创新、叙事清晰度和情感共鸣之间找到平衡,仍是青年戏剧人需要持续面对的课题。
随着戏剧节推进,更多作品将陆续与观众见面。本周末起,《樱桃园舞曲》《后生》《狂人日记》将接连上演,为本届青戏节继续注入多元的艺术表达。
从重新解读历史人物,到借助身体动作呈现难以言说的创伤,再到通过演后谈回应观众的疑问,第十九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展现了青年戏剧创作的开放性与实验精神。
戏剧创新并不意味着单纯追求形式上的新奇。如何让先锋语言承载真实情感,让大胆构想与清晰表达形成合力,并在观众的反馈中不断完善作品,将影响青年戏剧未来的发展。
当不同风格、不同观念在同一舞台上相遇,戏剧也获得了更多与时代对话的可能。青年创作者正以持续探索的姿态,为中国戏剧注入新的想象力与活力。